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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不尋常的往事作者: 李欽福
 

一段不尋常的往事

李欽福

       1963年,我在『南京工學院』大學畢業。該大學位於南京,現已改名為『東南大學』。解放前叫做『中央大學工學院』,是一所貴族大學。因我學的是“工業與民用建築”專業,國家將我分配到『北京石油設計院』的“房屋建築組”工作,這是報效祖國的開始。那時,我還很年輕,才二十多歲。
       我很幸運,最初是在鍾定樹工程師的指導下進行廠房的結構設計。鍾工程師的性格很和藹,也很耐心,常常給予我技術上的許多指導,使我少走彎路。他曾對我說,以前分配來的大學生,要先去勞動一年,才搞設計,而你是直接就搞設計了。第二年派我前往南京棲霞山的石油化工廠建築工地,配合解決施工問題。
       大約半年後,我從南京建築工地回到北京,接著被調到邱文迪工程師的房屋建築組,從此專搞單層廠房的框架結構設計。邱工程師很愛開玩笑,常常戲弄我,因而,我也回敬她,故意稱呼她小邱。那時,我們的工作環境和同事之間都呈現出一派祥和、溫馨的氣氛。
       上世紀六十年代初,我國面臨建國後連續三年的經濟極度困難時期。當時,中蘇關係已惡化,蘇聯對中國進行了軍事上和經濟上的打壓。起源追溯到上世紀五十年代,中蘇在高層之間產生了意識形態上的分歧,越演越烈,後來蘇聯單方面撕毀了所有援華的經濟項目,並撤走了所有援華經濟建設的蘇聯專家,還逼迫中國償還朝鮮戰爭的軍火費。致使中國的經濟陷入困境。
       隨著事態繼續惡化,中蘇終於在1969年3月間在珍寶島上發生了武裝衝突。最後是以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勝利而告終。但該事件也導致中蘇關係進一步惡化。珍寶島一役後,蘇聯高層曾多次商討要對中國進行報復,並明確發出先發制人和核打擊的威脅,更是從周邊圍堵和威脅當年的中國。
       中國也作出了應變措施。石油資源是重要物資,對國防的影響極大。因此,中國政府不惜動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在全國範圍內尋找石油資源。經過艱苦的地質勘探,終於在東北邊境大草原上發現了當時國內地下石油儲量最大的大油田,故取名大慶油田,並將“大慶”地區列為保密地區。
       這時,『北京石油設計院』的技術人員也加班加點搞“石油煉廠”的各項設計,並先後派遣了許多石油工程師和技術人員前往大慶地區,決心要在那裡建立一座現代化的石油煉製基地。
       1966年1月1日,一個寒冷的清晨,我也被派遣出差大慶。隨著汽笛一聲長鳴,一列火車從北京火車站開出,直向東北方向飛奔。這一天,雖是元旦,但我們並沒有休息。為了保衛祖國,我曾宣誓:要奉獻自己的青春!
       我乘坐的列車當天傍晚,就到達了哈爾濱,並在那裡住了一晚。哈爾濱是一個美麗的城市,到處都可看到俄羅斯建築,當年曾被中國人民譽為東方的莫斯科。記得在松花江邊還豎立了一座斯大林的銅像哩!這城市裡還居住著許多白俄羅斯人。
       第二天改乘簡陋的火車繼續行程,終於到達了大慶。我在欣喜中舉目一望,竟然是一個很荒涼的大草原,一望無際。說也奇怪,遠望地平線竟與藍天連成一線,這奇景很難想像到的。
       這裡的氣候確實是寒冷,冬天室外溫度是零下40多度。我試將一杯熱水倒在室外地上,轉瞬間就變成了冰塊。這裡的夏季很短,大概只有一個月的時間,而且天氣也不感到熱,大家還要穿長袖衣哩!
       當年“大慶”的生活條件確是很艱苦,每天都吃窩窩頭、高梁飯…等雜糧,沒有大米飯吃。不過,我們這些來自北京的知識分子得到了特殊照顧,每星期有一頓定量的大米飯吃,是從外地調配的。至於副食方面,幾乎天天都是吃青菜和白蘿蔔。由於平時的思想教育,大家都能吃苦,並不介意。
       在這荒涼的大草原上,石油部調遣了大批的石油工人到此,他們與時間賽跑,夜以繼日地打井,抽取地下的原油,並大事宣傳和開展學習石油工人王進喜的英雄事跡。在這裡,我們每天都可以見到一列列的油罐車滿載石油原油運往撫順提煉。
       在建築工地上,令我最好奇的是地基工程。由於大慶地區長年嚴寒,無法打樁,而採用了TNT炸藥爆破,即先在地基上鑽孔,灌進炸藥後引爆,待爆破後地基下就形成「大蔥頭」形狀的空洞,再插入鋼筋骨架,最後澆灌混泥土。這就叫做爆破樁。至於「大蔥頭」空洞的大小,是根據TNT炸藥的用量決定的。因為建築工地很多,還配備了一輛自行車給我使用哩!
       我們這裡還有一個簡陋的設計室,我的任務就是每天到建築工地上負責檢查廠房的施工狀況或在施工現場做一些修改設計。土建組的組長是李吉元,他是受『北京石油設計院』的領導指派,長駐大慶。他也是一位很有工作經驗的工程師,後來他在這裡建立了家庭。在工作上,我和他相處得非常融洽。他還教會我如何計算TNT炸藥的用量。
       我在這裡認識了二位搞石油設備的華僑技術員:古海宏和胡之鳴。他們也是『北京石油設計院』的同事。由於設計院人數眾多,大家的專業又不相同,因此,在北京時彼此都不認識。原來古海宏還是北京市1965年五名先進工作者之一,他負責大慶石油煉廠一個新建“加氫”車間的試運轉。
       1966年5月,北京的上空突然烏雲密布,陰風陣陣,史無前例的“文化大革命”開始了。最初是批判一切、否定一切,鼓動反潮流,破壞舊秩序。後來又從殘酷批鬥幹部演變至喪失人性,肆意打死人的暴行。其中最令人吃驚的就是“北京師大女附中”的女紅衛兵頭頭宋彬彬,竟帶領一群女紅衛兵將黨總支書記、副校長卞仲耘活活打死,極度殘忍,令人毛骨悚然!
       到了1966年底,北京的紅衛兵紛紛竄到大慶來,他們隨意揪鬥領導幹部,舉止粗暴,嚴重干擾了“大慶” 的生產秩序。一陣妖風,來勢洶洶,迫使我們的工作完全停頓。這時在北京的『北京石油設計院』也已停止了運作,我們這些出差“大慶”的技術人員頓時失去了工作指導,成了“無政府”狀態。大約從1967年3月開始,因工作無法開展,大家都先後奔回北京。
       由於受到“文革”的沖擊,大慶石油煉廠的各生產車間出現混亂,再加上生產管理不善,1967年9月9日,那新運轉的“加氫”車間忽然發生了爆炸。
       在北京,這時軍隊已進駐『石油部』和『北京石油設計院』,並實行了軍管。當時“軍管會”的領導對此事件在沒有任何證據下,就立即宣佈:新運轉的“加氫”車間是被放置了定時炸彈,並專橫斷言:古海宏就是由國外派遣的特務。很顯然,這是莫須有的罪名!
      “軍管會”還提出奇怪的質疑:為何古海宏未離開大慶前沒有爆炸?為何他離開大慶後,就發生爆炸?。於是古海宏被軟禁了,白天接受拳打腳踢的粗暴批鬥,晚上不准回家,還要寫所謂交待材料。因古海宏不堪受辱,有一天,他從設計院二樓的“拘押室”窗口跳下。這驚動了“軍管會”,他們立即用汽車將受傷的古海宏送往北京最著名的骨科醫院:即『積水潭醫院』。
       古海宏跳樓骨折,這本來是沒有生命危險,可以醫治的。但非常遺撼,軍管會的領導竟向在場的醫務人員宣佈:這是現行反革命分子。因此,沒有任何一位醫生膽敢去搶救並醫治他。就這樣,古海宏最終是去向上帝報到了。不久,胡之鳴被懷疑是“5.16”分子,也被軟禁寫材料,不准回家。
       我雖出差“大慶”,但所幸的是在大慶的建築工地上,沒有發生建造中的廠房倒坍,而用於地基工程的TNT炸藥,經檢查,庫房中的儲存數量、記錄都正確。因此,我沒有被牽連。
       到了1969年,全國各地都紛紛興辦五七幹校。『石油部』也辦了,就在湖北省潛江縣,由原勞改農場改建。當時領導宣稱“五七幹校”是短期鍛煉幹部的地方,要分批輪流前往。第一批是一些家庭出身不好的人員。我和一些華僑技術員也一道去,就連留美歸來的朱康福總工程師也前往。
       那時我很天真,以為真的會有第二批到“五七幹校”來輪換。在那裡,我度過了整整三年半的時間,並沒見到有第二批來人。其間,我曾多次請假回北京要處理一些私事,但都不獲批准。因此,我實際上是被軟禁了。
       1971年9月13日,突然發生了“林彪墜機”事件,震驚全國。事後“文革”再也無法繼續搞下去了。到了1972年中,就宣佈解散五七幹校,所有在幹校的專業技術人員都要重新分配工作。這時『石油部』和『北京石油設計院』的軍管撤銷了,並已開始恢復運作。於是我向幹校領導提出:要求回原工作單位工作,但不獲批准,理由是:幹校無權分配。因此,我又提出:回北京解決工作問題,這次獲批准了。
       1972年10月間,終於回到了北京。這時我才獲知:設計院所有到“五七幹校”的人員,他們的人事檔案都已移交『石油部』的政治部門了。於是我去找該政治部門,但政工幹部告訴我:在石油設計院的在職名單中,我的名字已被刪除了。於是我說,那我可以改行,可以將我分配到北京的任何一個工作單位。但他卻堅持要我先回農村,並告訴我,北京戶口也已撤銷了。我非常驚訝:我怎麼完全不知情呢?我並未去辦理,北京戶口怎會被撤銷呢?這時,我已成為沒有工作、沒有戶口的“逃難者”了。
       接著,那位政工幹部又對我說:你可以辦理出境手續。很明顯,因有海外關係,不敢留用我。難道有海外關係就不可以熱愛自己的祖國嗎?我當時回答:我不想出境!要求在北京分配工作。事後,我曾多次走訪新成立的華僑事務信訪處,要求協助,但他們都無能為力。這使我非常失望。
       1973年5月,有一天晚上,『石油部』的一位政工幹部突然來到我家,並交給我一張“申請出境”的表格,要我填寫和簽名。那時,我正處於“沒有工作,沒有戶口” 的絕境,我意識到沒有退路了,只好接收。幾天後,我將已填寫好的表格交還給他。
       一個月後,也是在晚上,那位政工幹部又來了,這次是交給我一張出境通行證,簽發日期是:1973年6月25日。從我呈交表格到批准,正好是一個月的時間,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啊!
       那位政工幹部還嚴肅地警告我:要在一個星期內,靜悄悄地離開北京,不許告訴設計院的任何人!我非常無奈,只好遵從指令,偷偷地離開了我的祖國
       祖國啊!我愛您,但您為何不愛我呢?
       1976年10月6日,在北京突然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事件,四人幫全部被抓捕了。不久,開始平反在文革中人為製造的冤、假、錯案,古海宏的冤案也終於獲得平反了。至於胡之嗚案,早就已不了了之了。
       臭名遠揚的文革不僅毀掉了老祖宗留下的許多寶貴的文化遺產,而且還毀滅了中華民族大批的精英,幾乎摧毀了中華民族的錦繡河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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